| 無論如何,民族英雄紅葉小將們,兩度擊敗日本和歌山隊,意識形態
順勢操作,生產民族自信,建立國人進軍世界少棒賽的信心,加速了台灣 棒運的蓬勃發展。意識形態國家機器也加速運轉。
這兩場球賽點燃了很多台灣人的棒球熱,國人開始注意棒球賽,棒球 運動也開始伴隨著許多人的成長經驗。
1969年,金龍少棒隊拿下第一座世 界少棒冠軍。1971年,巨人隊投手許金木大戰美北超級投手麥克林登,鏖 戰九局,以12比3抱回冠軍杯,幾乎全台灣是熬夜收看轉播,半夜裡,大街 小巷都燃放著狂歡的鞭炮,許金木又立刻成了「民族英雄」,國家元首及 部會首長紛紛拍發賀電嘉勉他們「為國爭光」。 1970年,就是「七虎」隊輸球那年,不曉得有多少人半夜裡在電視機 前面哭泣,許多人無法控制情緒,砸壞家裡珍貴的黑白電視機;透過電視 實況轉播,我們都看到七虎隊教練吳敏添沈重地向全國道歉:「對不起」。 林華洲的詩〈少棒〉描寫此其間台灣朝野對少棒的瘋狂,充滿嘲諷和省思, 「少棒!少棒!/民族的小救星。/國家的新希望。/少棒!少棒!/現 代的成吉思汗,/年輕的義和團。」 多少國恥要靠你洗雪, 多少國難要靠你挽回。 燙平我們心頭的屈辱, 拭去我們腮邊的淚! 讓民族意氣風發, 為國家吐氣揚眉! 七○年代剛開始的前三年,台灣在國際舞台上就充滿屈辱,並逐漸被孤立。 七一年,爆發釣魚台事件,聯合國大會通過排台灣納中國案;七二年,日 本與中國建交,同時與台灣斷交;七三年,亞運執行委員會通過排台灣納 中國案……中華人民共和國開始在國際社會上圍堵台灣。在七○年代,多 少成年人要靠打少棒的小孩子來找回民族自尊、國族自尊,林華洲採俯瞰 視角,睥睨當時少棒運動的政治意涵,所暴露的正是前述意識形態國家機 器的操作。 林華洲冷眼旁觀,少棒運動形同群眾運動,如此這般被國家機器塑造 成民族救星,十足就是義和團精神,盲目,愚昧,似乎這是第三世界國家 的「白日夢」和「鴉片煙」。林華洲在詩末用這兩種比喻是相對的,白日 夢其實還帶著一定的正面意義,它是一種意識、思維的活動,常會激發人 的潛力;而鴉片煙這種毒品則是禍國殃民的象徵,表面上暫時舒解了難忍 的痛苦,其實正在蠶食我們的生命力。 相對於林華洲的詼諧、諷刺、批判、冷峻,羅葉的詩〈在棒球場〉雖 然也是採俯瞰視角,卻是以自己下場玩球的態度,比較寬容地,回顧那個 時代的棒球熱和棒球夢,並通過棒球的轉喻,認真思索台灣的命運── 本文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