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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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现代诗季刊
请,请来翻开《现代诗》,请来阅读台湾四十年的现代史:这页由一群痴傻
得可爱的诗人,由《创世纪》、《蓝星》、《笠》和《现代诗》等这些大大
小小的同人诗刊,所共同书写出来的一段历史。
就算未曾亲自见过《现代诗》,想必大家也都对这份刊物略有所闻,一份同
人诗刊的声明能如此响亮,和《现代诗》在台湾现代诗史上的地位有很大的
关系。通过对《现代诗》诞生兴盛、消逝和再生的考察,我们不仅看出台湾
诗坛的变化,也看到了同人诗刊兴衰枯荣的发展轨迹。
(一)诞生
那是一个百废待兴的时代,国民政府刚播迁来台,台湾的本土诗人们正面临
语言的转换时期,而大陆来台的诗人又惊魂甫定。纪弦于民国四十二年二月
来独立创立《现代诗》,是继自立早报的《新诗周刊》及只出了一期的《诗
致》之后,一份重要的早期诗刊。这份刊物的出现,对当时及日后的台湾诗
坛都造成相当大的影响。《现代诗》不仅栽培了许多诗人,更因为纪弦在刊
物上所发表的主张,引发了许多的论战,也直接或间接促成了许多诗刊的创
立和诗坛的活络。
(二)兴盛
《现代诗》创刊后,纪弦倡导现代诗运动,至民国四十四年(《现代诗》第
十三期),宣布成立‘现代派’,一时叱吒,凝聚了百余名诗人,可说是《
现代诗》的全盛时期。并且提出备受争议的‘现代诗六大信条’(注一),
除了与《蓝星》特刊的覃子豪引起‘主知’和‘抒情’、‘横的移植’与
‘纵的继承’的论争外,更激起了旧诗势力的反对,一场又一场的论战,袭
卷了当时大大小小的诗刊。
而其中以覃子豪和纪弦的论战最为著名。基本上两人的意见虽有不同,但就
如向明所说:‘他们的争议并不在于反对或支持现代派,他们之间存在的疑
问是:如果持的营养完全靠外来的话,那么我们的根在哪里?此外,见诸讨
论的另一个话题是:现代主义在西方工业发达的国度中消失迅变,而台湾当
时还没有进入工业社会,要提倡现代主义,会有什么后果?’(注二)虽然
他们的论争激烈,各有不同的主张,但是《创世纪》、《现代诗》、《蓝星
》等诗刊却是软性的,并没有什么强烈的门户之见,三者的作风都差不多,
诗作相互交流,激荡出不少火花,就如亚弦所言:‘可以说像三个大院子,
孩子们在里头跑来跑去,不分彼此,观念流通得快,相互间的影响也快’
(注三)。就在如此开放的园地之中,许多著名诗人逐渐发展出自己的风
格,如商禽、林亨泰,白萩,郑愁予等人,成熟的风格则又充实了《现代诗
》的内容,将《现代诗》推向全盛时期。
(三)消逝
‘现代派’的提出,是《现代诗》的一个高峰,但也同时预告了《现代诗》
的没落。百余名的社员固然声势浩大,但势必面临社员之间的沟通问题。自
第十八、十九期起,诗人和作品已逐渐有减少的趋势。
而另一个问题则来自于经费(这几乎是所有同仁诗刊都会遭遇的问题)。第
二十三期之后,脱期的状况逐渐严重,曾交由林宗源,黄河生接棒编辑,已
纾解纪弦的财务困难。
第三十七期,亦是‘现代派’成立十年之际,纪弦 宣布取消早已名存实亡
的‘现代派’,改称‘现代诗社同人’。接下来的几期。仍持续地出现疲软
的状态,而在民国五十三年二月,也就是《现代诗》第四十五期之时,突然
停刊。但在该期内并无任何声明。《现代诗》就这样突然地划下了一个休止
符。
(四)再生
民国七十年,梅新、罗门、羊令野、商禽等人决定复刊《现代诗》,希望能
推动诗坛的蓬勃发展,发掘新人。为了避免他人的怀疑,梅新更提出设置编
辑群而不挂主编姓名的方式,全心为《现代诗》尽力,而不求个人名利。在
<复刊词>中,明确地宣示了复刊的信念:
‘现代诗’复刊,绝不自立门户,称王称霸,我们既追求‘思无邪’,亦即
本于诗无邪的立旨,为现代诗提供园地,发掘新秀!此亦复刊之初衷,复刊
之目的。
而《现代诗》也确实做到了‘复刊词’所宣示的理念,除了林冷、商禽、梅
新、郑愁予等已成名的诗人之外,《现代诗》也交手给心一代的诗人:陈克
华、零雨、鸿鸿等人负责实际的编务,因而也发展出许多有趣的样貌。如规
划了各国诗人的译介(包括波兰、以色列、北爱尔兰、苏俄、希腊等诗人的
生平及作品)、设置第一本诗奖,诗危机的探讨、诗与电影等等的专题。而
据鸿鸿所言,自二十五期之后,《现代诗》改采轮编的方式,使诗刊发展出
各种可能性。如大陆诗人杨小滨所主编的第二十六期,则是企划了‘九十年
代大陆地下诗刊作品选辑’。可说是呈现了年轻多元的样貌。
创作方面,我们可以发现,这群一路走过来的诗人,在纷扰的论争逐渐沈淀
之后,皆能提析出一种更开放的态度,来面对诗的创作:
‘横的移植,纵的继承’这一口号所受到的一些不必要的附会或误解,如果
人们冷静观察和省思,诗文学的衍生与发展,横的则移植了各国诗的表现技
巧,纵的继承了中国传统诗中的精神。如此继承和移植正是我们现代诗最正
确而踏实的途径。
我们肯定知性与感性的凝集贯通,乃是诗作品最基本的要素,而两者必须驾
驭最优美且朴实的语言文字,做适切的表现,使能创造出别有意义。
当年‘移植和继承’、‘主知和抒情’之争,似乎已得到圆满的答案。基于
这种更开放的态度,《现代诗》复刊后所刊登之作品,其包容性和实验性格
都很强。无论本地,乃至香港、大陆的诗人的创作,都能并列呈现。而如鸿
鸿、装裕安、曾淑美、陈克华等年轻诗人,亦经常于诗刊上出没,加上郑愁
予、梅新、商禽等已成为诗人的新作,交织成一曲热闹的八部和音。
复刊后的《现代诗》,无疑一块丰饶的沃土,同时滋养著老树与新芽。为
‘诗人已死’之说甚嚣尘上的台湾诗坛,提供了一个‘复活’的空间。诚如
《现代诗》于<一份刊物面世的最大理由’中所言:
网罗新创的优秀作品,重评被忽略的前代诗人,乃是《现代诗》的一贯职
志。必须感谢回到书桌或电脑键盘前写作的诸位诗人,你们澄清了诗风没落
的谣传,提供了读者持续寄予信心的可能。
注一、(一)我们是有所扬弃并发扬光大地包含了了自波特莱尔以降一且新
兴诗派之精神与要素的现代派之一群。(二)我们认为新诗乃是横的移植,
而非纵的继承。这是一个总的看法,一个基本的出发点,无论是理论的建立
或创作的实践。(三)诗的新大陆之探险,诗的处女地之开拓。新的内容之
表现;新的形式之创造;新的工具之发现;新的手法之发明。(四)知性之
强调。(五)追求诗的纯粹性。(六)爱国。反共。拥护自由与民主。
注二、《现代诗》季刊复刊第二十二期第八页。民国八十三年八月。
注三、《现代诗》季刊复刊第二十二期第六页。民国八十三年八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