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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 为文学综合刊物，登载诗巫中华文艺社於马来西亚日报<文苑>副刊
等方面稿件 蓝波 选编
[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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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给天使的一封信
●杨善
天使薇薇：在失眠的凌晨，一个人醒在日光灯下，写着
这样一封想寄给你却苦无天堂地址的信，不懂叫不叫做无聊
？
窗外的丝雨正在夜空中编织着银网，纠缠着如我纾解不
开的心绪。
作为一个凡人，就注定一生被喜怒哀乐牵扯着。苦而无
奈的是，许多时候必须在愤怒时装出笑脸，奉承取悦自己的
饭碗；愁而无策的是，更多时候的哀悲比喜乐多出百倍。
随着你在赴对面江分发福音单张的回程中，小捷艇撞上
浮木翻覆，而你成了涓涓潺潺的拉让江一魂葬品之后，我的
灵魂更显得摆渡失控。
刻骨铭心的是，你的尸体在伊干江码头杂木堆中被发现
时，你爸爸安慰你那哭成一场崩堤大雨的妈妈说：「女儿的
妈，你的眼泪只会让薇薇走得更不舍。离开是一场苦难的解
脱，驻扎在心里的才是我们永恒的女儿。她这么敬爱上帝，
相信此刻已化身天使住在充满喜乐的天堂里了。还有甚么值
得伤心的呢？」 你父母的看透与成熟，让我看到坚强与盼
望的生命。
你的离去，我的心情也着着实实阴霾了一段日子。那段
难熬的日子，我常常一个人窝进颓废的ＰＵＢ里头，与酒精
抗战着我的理智与放纵。看着眼花獠乱的灵魂在不羁的舞与
酒之间，放荡着有限的生命。我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自己的随
波逐流与脆弱；也彷佛在冥冥中意会到你对我流下失望的眼
泪。
或许像我这样道道地地的凡夫俗子，只有酒色财气才是
生命的内容。然而你锲而不舍的不断与我分享上帝的恩典与
用心良苦，也的确使我领悟到不少的道理。但存活在这个现
实的年代，我却反反覆覆的编造太多的藉口，然后厚着脸皮
继续活在虚伪虚荣的红尘中。相信我的摆荡与虚浮，你的明
眸早已一眼望穿。
其实，我们的分野本就在天与地之间。
你一直保持的单纯心和愈发丰盛的思维，是我最仰慕欣
赏的地方。每每看见你在孩子群中绽放着炫目的笑容，肆无
忌惮地释放着你的喜乐，那是我回不了头的路程；每每看见
你与那群忘年之交分享着生命的滋味，成熟的见地和迷人的
思想，总是引来许多的认同与赞语。你是我唯一兼具单纯与
成熟的朋友。
还记得那个在去年一个人登上某大厦天台，然后坐在栏
墙上打电话给我的童孝贤吗？ 自上次被你劝服，不为失恋
而了断生命后，他跑去学佛了。
上个月，剪了平头的他，还兴致勃勃地约了我出来，在
延伸出江面 ANGEL CAFE 与我分享他的修果。最记得他说的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看到他从情欲间解脱抽身的同时，我也看见一个全新生命
的诞生。
会跟你这个天使分享这样一个学佛的故事，就因为你有
豁达的宽心去接受每一件美事。不狭窄不自闭不清高不排挤
，让你的美愈发香醇。
「朋友，天堂好吗？」 会这样问，我多少都存有一点
“力有余而心不足”的羡慕心态的。就像一只爬不上藤的蜗
牛，仰着脸问黄鹂鸟说：「朋友，葡萄好吃吗？」
听你说，天堂是个好地方。那里有金银做的宫殿，有悠
扬的音乐无时无刻的飘扬，有掏心掏肺的真心天使，有爱人
胜己的上帝，还有人间找不到的无欲喜乐。对于这样一个世外
乐园，我是响往的，也对于你能置身其中而开心不已。
薇薇，恭喜你化身天使，从此无牵无挂的生活在永生的
美好国度里。
而我，仍然是个凡夫俗子。天亮之即，不论是晴是雨，
都得提着公事包，不断地拜访着一个又一个的保险客户。投
不投保，都得笑脸以对，因为家里那张嗷嗷待哺的黄口，正
在给我生活的希望与压力。我在生活与生存之间，连一个选
择的权力也没有。你说，悲不悲哀？
好了，不写了．．．．．．。
我将这封信锁在心里的第七层抽屉，哪一天你展翅飞进
了我梦里，请你带走它，就连我身为凡人的苦闷也一并带走
吧．．．．．．。
祝：「成为天堂最快乐的天使。」
愿：帮我在天堂订一个位，然后在我７７岁那年申请我
上去。」＃
凡人杨善笔
２８－９－１９９８
渡轮操作员
●雁程
对进退最有心得
对连接最有把握
怪只怪
一天来回千百趟
总应接不暇
不是此岸的人车
过渡彼岸
便是那岸的入年
流亡这岸
恨只恨
一天来回千百趟
总来不及转身
或许该有两具身躯
合拼成北
21.6.98
八月的句号
●诗安
也只有在八月的一个夜晚
才有机会让一群
饥寒的孤儿
抬起头
遥望头顶上无云的空
让他们知道吧
原来画了
数千年的那个句号
是母亲
慈祥的轮廓（虽有些模糊）
今夜
已下凡化身
一种饼和一杯
能止渴的
茶
3/9/98